臺北的陰晴：Those Trivial Matters

 〈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   人死後，到底會去哪裡？身體消亡之後，「神」到底還在不在？   一直到小鬼過世後，我才驚覺，原來那種彼此不認識，平常動向也並不很關注的人，可能曾或多或少出現在自己生活中，使得在他們突然消失時，還是會有一些錯愕、有一些不捨、甚至有一些因為這個人所連結的回憶會不斷湧出。   更何況是跟他更近的人？那種沒有心理準備的分離與痛苦想必更加強烈。   生離死別，常常是人無法面對與釋懷的生命課題。也或許是如此，自古以來才有那麼多人為了追求生命的安頓，進而透過各種解釋，來讓自己面對生離死別時能夠更加安心而坦然。   最近為了寫論文，讀了一些關於魏晉南北朝形滅到底神會不會滅的論述，常常看著看著就在思索，或許相信「神不滅」，會讓自己對於生離死別自在坦然一些，畢竟「形盡」之後，「神」只是用另一種形式存在，有些人說是轉移、有些人說轉化、甚至有些人說，其實這所有一切都沒有離開過，因為我們所看見的形體、神識本身就都不是實體存在，既然如此，怎麼會消失呢？   無論什麼樣的解釋，只要最後的結論都是「一切都還在」，我們內心可能就比較不痛苦，比較不覺得因為一個人的消失，自己從此與他失去了關係與連結。畢竟，要相信形盡神滅，對於一般人來說，真的太難。   可是，事實上好像是這樣，卻又不是這樣。   這幾天很忙，因此，看到小鬼過世的消息，第一時間是驚愕的，只覺得又一個年輕的生命突然消逝，感嘆著生命的無常，畢竟我前一天還在看綜藝玩很大，怎麼隔天這個人就突然從世界上消失了。   過了幾天，慢慢的看到了一些人對於他的懷念，我才慢慢認知到，一個人的消失，即便我不是他的家人、朋友、死忠粉絲，只要他曾經用某種形式參與過自己的生活，似乎也會帶來或多或少的影響。   跟他親近的人，可能就像面對突如其來的巨浪，死亡的噩耗簡直要把自己吞沒一樣無力、無助；對於不如此親近的人來說，或許就像一股風吹過平靜的水面，激起漣漪的那個瞬間，雖然輕輕淡淡的，可是心裡「空」了什麼的感覺，也是真實存在的。   突然想起一首歌：「依依不捨，捨不得，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對大家來說，人走了，聲音還在，樣子還在，他留下來的一切還在，他曾經參與過的每個人的人生也都不會消失。還有，如果神不滅，他只是換個方式重...

「你也在城市裡流浪嗎？其實，你並不孤單，KISS 夜未眠。」 總是在這樣的夜晚，讓我想起每天晚上11:00的Kiss夜未眠 ，想起DJ李傑。 從國中開始，只要夜深未眠的夜晚， 總習慣讓李傑的聲音陪伴著自己，也為了傳情答意，點播過歌曲， 寫過心情寫真。高中時甚至曾經想過， 我是不是也能用這樣具有感染力的聲音，陪伴更多人。 記得大學時，確確實實天天都「夜未眠」， 每當室友們一一熄燈爬上床睡覺，我卻總還開著宿舍的老舊桌燈， 帶著耳機讓遠在高雄的李傑， 陪著自己度過敲著鍵盤完成每一份報告的夜晚。 在中山女高實習時，每天六七點下班回家，總是累癱在懶骨頭上， 睡到十點多再爬起來備課、編學習單，這時候，我一樣會打開KIS S夜未眠，等待著熟悉的流浪手記， 每每覺得自己快沒有力氣撐下去的時候， 也總能從李傑娓娓道出的幾句話中，找到重新出發的力量。 記得105年底得知李傑因病返家休養時，總覺得只要一陣子， 李傑就會回來，沒想到，不到半年，李傑就離開了。 這個陪伴了我從15歲到25歲的聲音，就這樣， 非常非常突然的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倉促到連要跟他說聲謝謝都來不及。 李傑說：「我做廣播是為了要交朋友， 而且交到的都是很真心的朋友。」 雖然我沒有跟李傑見過面，但在我心中，他確確實實是我的朋友， 而且是陪著自己走過各種喜怒哀樂的朋友。隨著李傑的驟逝， 自己的生活好像無預警的被抽走了什麼，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想念及遺憾。 慢慢的，也發現每個未眠的夜，總沒有什麼讓自己期待的事， 熬夜趕報告、備課的日子，似乎也不如過去那麼有趣，前幾年當教學組長時，那些失眠的夜晚， 也只能靜靜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了KISS夜未眠， 那疲憊的心，似乎也只能靠自己排解。 在這些備課、趕稿的夜晚，我又想起了李傑， 於是我在搜尋列敲上關鍵字，試著看看能不能找回一些熟悉的聲音， 以及文字。 「為疲憊的心留一盞燈，開一扇窗，流浪手記。」 當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又回到那些青春年少， 面對一個已經離開的人，也許這樣一點點的聲音， 就足以讓人懷念不已。 謝謝李傑，以及KISS夜未眠，伴我走過生命中最迷惘、最狂飆、 卻也最認真、最勇敢的十年。

                                                                                        2020.07.17 高雄西子灣 山與海，似乎是大自然中心胸最寬大，包容度最高，卻也最神祕及危險的兩個地方。 撇除大自然的力量，讓登山、出海充滿未知天象的危機外，兩者最危險的地方，都是在於「讓人陷溺」。 我對山，似乎一無所知，而這片有些翠綠、有些草綠、有些深綠、或夾雜幾片檸檬黃、橄欖黃的廣闊風景對我似乎也說不上話，每次僅僅能從書中理解山，稍稍體會山對於人的著迷之處。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海，往往能看著看著，就莫名著迷了。 我也發現，每當自己在山海連線的地方，例如花東，比較多的時間都是面對海，背對山，也總覺得「面海背山」這個詞用得真是精準。 「我們借助自己的經驗、記憶，以及我們所共有的文化記憶，來理解風景的形式。雖然人類去到蠻荒之地，傳統上可說是為了逃避文化或者常規，但其實他們依舊透過相關的篩檢機制來感知蠻荒，就像他們感知所有事物的方式。」 記得在讀羅伯特《心向群山》這段話時，我腦中想到的也都不是山，而是海。我也不斷思考，自己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感知大海。 釐清為什麼喜歡大海，有沒有可能自己的家鄉就靠近海口，那種自幼產生的地方感，深深讓海對自己的生命產生影響？ 有沒有可能生命中第一次受到學術啟蒙的人社營，那一年就辦在面海背山的中山大學，這段深深影響生涯選擇的青春時光，就在海邊度過？ 有沒有可能是大一時，獨自在台北念書，對都市異鄉生活的不適應，對學校各方面的失望，當時的自己常常自己搭車到北海岸淺水灣看海，讓這片海陪伴自己走過人生的第一段低潮，進而使自己變得更強大，所以對海特別有深刻記憶？   有沒有可能是大學的幾個...

讀著學生的作文，看著他們寫給柳宗元的一封信，我也想起了關於「 困境」的那些事，經歷困境的那些日子。 還記得幾年前我來考南湖的複試時抽到〈坤伶〉，在試教的最後， 我突然想起了哲學家斯賓諾莎曾說過的句話：「不要哭，不要笑， 要理解。」以此帶出當我們面對別人的困境時，我們該怎麼做。 畢竟，每個人都會經歷困境，而這些困境，看在別人眼裡， 都可能只是微不足到的一些小事，但對自己來說， 這些困境卻是大到簡直快要世界末日。 在我大一那一年，我經歷過了人生中第一個困境， 我花了一年的時間走出來，從那之後， 我發現自己面對很多事情可以更大器， 對於人生中的抉擇更有方向感、也更明確，但我似乎也天真的以為， 人生應該不會再有那麼崩壞的日子出現了。 直到去年。 我的工作一直都很多，工作量大、 同時要做很多事對我來說都不是一件難事。老實說， 去年在行政的總工作量跟現在專任三個班比起來， 不只時間彈性很多，整體工作量也不大， 回家也不大需要改作文改到半夜。 但不曉得為什麼，這個工作帶給我的各種壓力， 讓我的身體卻越來越糟， 我也慢慢發現到我的心理狀態似乎也出現了一些狀況。 回溯記憶我才發現，我崩壞的或許不是工作內容本身， 而是在這個工作中，那不斷受到衝擊與拉扯的價值觀。 工作對我來說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因此當你初次面對這些黑暗面時，如果心理狀態不夠堅定， 就會像獨自站在狂風暴雨中的流浪狗，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記得到了今年五、六月，狀況已經嚴重到， 我每天只要回家就不會想要出門， 每天都要花好多力氣才能跨出家門去學校上班。那時的我愛上飆車， 最快紀錄從南勢角騎到南湖，我只花了31分鐘。 因為我發現只有用這種速度感，我才能讓自己心情變好， 到了辦公室，我才能拿出自己的微笑來面對一整天的工作。 因為胃不好、容易頭痛、常感冒，抗生素、胃藥一輪吃過一輪， 吃藥吃到身體水腫、更因為飲食不正常也越來越胖， 每天也都只喝不到500CC的水，再加上夜夜失眠， 一整個月我大概有一半的日子都是坐在沙發上度過的。 我知道我狀況很糟，但我完全沒有力氣改變。 每天眼睛張開只要想著自己的狀態很糟，心情就更不好， 然後常常情緒異常低落，也總覺得生活沒有任何意義、 人生沒有任何亮點，在那個時候，連對自己最喜歡的「上課」 都感到厭煩，站上講台上課前， 我都要花好大的力氣才能調適好狀態面對學生，這樣的身體、心理、 生活狀態似...

當我經過那條街卻沒聞到香味 4月，22度，時速45。 從來沒有搞清楚十年來聞到的到底是七里香還是夜來香， 但只要在這個季節、這個溫度，以時速45騎過這條街， 我都能聞到讓人記憶不斷翻騰的香味。 一直認為，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都會深深記在這， 每到這樣的時節，這溫度與味道就會逼自己想起，無論你願不願意。 直到 當我經過那條街卻沒有聞到香味 才突然發現，再怎麼刻骨銘心的記憶， 都可能隨著承載記憶的介質消失，而漸漸淡忘。 對一個非常念舊的人來說，任何一段記憶的淡忘與消逝， 都將帶來或多或少的焦慮與遺憾。 但，那又能怎樣呢？ 每年4月，22度，時速45，當我經過那條街， 我依然會期待香味。

高中老師放寒假在台南， 找一樣也當高中老師的高中同學回高中母校晃晃。回想起那些毫無所懼、充滿夢想的青春時日， 才發現出社會後的生活其實很樸實無華。 青春很短，像一首詩，結尾的句點，總是在不知不覺回神時， 發現早已圈上。 莫名奇妙的，我們都已經變成了大人。 高中到現在畢業十年，常常在想，如果可以回到當時， 跟那時的自己講些什麼， 除了謝謝十八歲的自己勇敢為這一生選擇當老師這條路之外， 應該還是「莫忘初衷」吧！ 今天沒有聽到預期中的第一聲春雷，但走在飄著微雨的一中校園， 內心卻聽見自己當年走出校園時，決心改變些什麼的誓言， 如轟轟的雷鳴，試圖昭告世界。 出社會到現在，其實不大曉得自己有沒有改變了什麼， 對社會貢獻了什麼。 但我想，只要依舊知道自己在哪裡，將往哪裡去，或許， 就能默默地、慢慢地，把我們可以參與的世界，變成我們期待， 而且理想的樣子。 2020.02.14

這兩三天每晚都做著類似的夢， 醒來之後腦海中總不停閃爍著夢中的一切景況。 總是從那一通電話開始，我接起了一通來自偏遠學校的電話， 對方告訴我從隔天開始我被調去那支援，請我記得去， 隔天一早八點就有課。 夢就是這樣，總是沒有前因後果，也總是只有一些重點畫面， 那個地方在哪，要住哪，該辦什麼手續，夢中似乎沒有交代清楚。 但很快的，我的夢就到了隔一天要出門去學校的早上。 大雨滂沱，這地方的確比深山還要深山，沒有柏油路， 所能走的只有一些泥石路，沒有機車， 來往各方只能以門外的一輛腳踏車，說也奇怪，這腳踏車騎上騎下， 卻絲毫不覺得累，於是，我就沿著這裡的唯一一條路， 一直一直一直騎了下去，看一看錶6點45分， 正是出門上班的時間。 接著我就在大雨滂沱的山林裡無止盡的騎著腳踏車， 想著第一次碰面要跟學生說些修些什麼。突然， 我遇到一位大學同學，簡單寒暄幾句後，便繼續往前。 突然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同學說左轉是往學校的捷徑， 但此時下著大雨，看著左轉又是一條陡坡，地面流著濁黃的泥水， 看了看不大敢貿然上山，於是就與同學分道揚鑣， 我就繼續沿著原路往下騎，結果繞了一座山後， 才發現更是荒謬是的事情發生了，大家總說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在此，一個轉彎，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大面無邊無際的水， 不曉得是湖、河還是海，在這一大篇汪洋中， 有一條浮浮沉沉的小車道，車道兩側鑲著LED燈， 彷彿是一個精緻的舞台走到一般，停了幾分鐘， 發現沒有其他路可走，我就勇敢的沿著這條車道騎，騎了好久好久， 發現山林漸漸消失在眼哩，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又一片的汪洋， 此時我開始驚慌，看了看錶，啊！9點45，我驚醒， 從床上跳起來，看著桌上的時鐘，5點半，鬆了一口氣，夢醒。 第二天，我又夢到了一樣的情景，只是這天我終於到了學校門口， 是一個不怎麼大個校門，我又急急忙忙趕著第一節課， 當我衝進教室突然發現：怎麼一個學生都沒有？ 於是我連忙跑到教務處，主任告訴我： 你先上課等等就有學生來了吧！就在我準備說話時，鬧鐘響了， 夢又醒了。 第三天，依稀是一樣的場景，記得也是一些讓人緊張的夢， 一樣被鬧鐘叫醒，但究竟是什麼樣的夢，卻一點也想不起來。